超視點|以孫楊案為契機重視法律 話語權是全新戰爭

孫楊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刻苦訓練,給中國體育爭得了榮譽,但是其成長中過渡保護的性格缺陷,也讓他付出了代價。2019年12月9日,在韓國世錦賽孫楊遭受最激烈圍攻的時候,筆者曾經寫了一篇文章,《超視點|體育鬥爭現新形態 法律戰已開闢全新戰場》,談到了中國體育建設的缺失…

2月28日,孫楊案的宣判讓中國體育界和中國關心體育的網民們心情沉重,這個結果也令筆者有些感到意外和震驚,我們在翻譯信息的時候,是不是隻過濾了對自己有利的方面,更願意接受讓自己感到舒暢的一面,而不願面對不利的現實呢?

從多方披露的情況來看,鑑於孫楊案公開聽證結束時,仲裁庭已經向當事幾方確認,所有當事人對仲裁程序的正當性表示滿意。所以上訴瑞士高等法院,再去質疑WADA律師資格這一點,只能是聊勝於無的孤注一擲罷了。

孙杨 资料图
孙杨 资料图

孫楊遭禁賽八年重罰,考慮到他的年齡,很可能就此退役。作為中國體育史上的又一次重大挫折,堪比廣島亞運會醜聞對中國體育界帶來的衝擊。但是,事情已經出了,更要認真研究,集思廣益,吸取教訓。而不是藏著捂著,忌言諱醫。

孫楊在過去的十幾年裡刻苦訓練,給中國體育爭得了榮譽,但是其成長中過渡保護的性格缺陷,也讓他付出了代價。以往的老師、長輩和官員們出於對他成績的需要,對孫楊過於寵溺。2018年亞運會時那種破壞中國體育市場行為採取的護犢子態度,更進一步增長了孫楊的任性。

當然,也許正是這種個性,塑造了孫楊能夠十幾年年如一日堅持訓練,熬過孤寂的困苦;也帶給了他不管不顧的衝冠一怒,最終付出了慘烈的代價。其周邊人對孫楊缺乏壓制,缺乏有效建言的保護,最終也造成了這一慘痛的結果。他是個天才,但是“龜玉毀於櫝中 孰之過歟?”

2019年12月9日,在韓國世錦賽孫楊遭受最激烈圍攻的時候,筆者曾經寫了一篇文章,《超視點|體育鬥爭現新形態 法律戰已開闢全新戰場》,談到了中國體育建設的缺失。

當下,奧運會再也不是簡單普通的業餘選手們參加的世界青年大聯歡,國際體育已經成為了一門巨大的生意。

看看日本東京奧組委為當下疫情急出的那一腦門子汗。整個東京奧運會前從申辦到舉辦之後10年的經濟效果是30兆日元,其中奧運會前這段時間,光純投入就是2.58兆日元——相當於250億美元,而被美國打壓的中興在2018年的年營業流水才不過855億人民幣而已。所以,不難理解日本當下為何拼命否認那些——可能導致奧運會舉辦延期、終止的負面新聞了。

如果加上奧運會獎牌榜前10的國家和地區的投入,每年世界為了體育花費的是個天文數字。所以,有利益的地方,就有鬥爭。看看西班牙勢力和羅格的爭鬥,看看巴赫現在身邊的德國幫,看看國際田聯主席迪亞克為什麼會被法國捋?再看看布拉特等FIFA大佬為何被美國針對,普拉蒂尼又為何被逮捕?

國際體育界叫著讓政治走開,但是只要在地球上,有人的地方就有政治,政治從未走開過。

回到孫楊案的那個焦點上來,原本筆者也認為,WADA檢察官的身份資質不具備,是孫楊案能夠勝出的最大王牌。但是WADA推出了自己的“標準統一處副處長斯圖爾特”。

作為制定規則的人,他的解釋是:你以為就是你以為啊。

斯圖爾特的理由很簡單,“孫楊方面認為的那個檢察官必須有的標準,只是一個理想的標準,是指導性文件,不是強制性文件。而中國反興奮劑中心制訂的更為嚴格的個人資質標準,不是WADA的標準,不被WADA承認。”

結果顯示,國際體育仲裁法庭採信了WADA的解釋,使得孫楊陣營失去了最強大的辯護武器。

此外,WADA方面還一再提問,過去孫楊“接受過180多次飛行藥檢,其中有60多次都和這次派出的人員資質相同,你孫楊為什麼都接受了檢查,而這次則不接受?”

這話聽著有點像:“就算我們以前違規,但是你前60次都肯乖乖交保護費,為什麼這次就敢反抗了?”

當晚,孫楊自己和主檢察官的私人齟齬,導致他發了小脾氣,也是造成最後矛盾爆發的關鍵。可問題是,WADA作為一個對運動員要求嚴格、嚴謹的機構,卻對自己如此寬鬆要求,也算是個奇葩。

在很難翻案的情況下,孫楊或者支持他的人是否有勇氣,以為了全世界運動員福祉的名義,去和WADA死磕,要求WADA進一步規範自己的檢查標準,不使孫楊的退役,就這麼屈辱和毫無意義呢?

在上個世紀70-80年代,中國體育界為了恢復自己的合法權益,在國際上奔走,出現了一些體育外交家。

而當下,孫楊乃至里約奧運會時中國女子接力隊的利益受損都表明,中國體育當下迫切需要能夠真的在世界上打贏官司的體育法律專家。

在我們的體育贊助商們開始走出國門,在國際體育進一步被資本所腐蝕的時候,需要更多熟悉國際法的專家、以及成為規則制定者。這不只是簡單靠比賽來升國旗奏國歌的問題,還有著巨大的經濟利益和國家的尊嚴存在。

要以孫楊案為契機,在教育和政策上更加重視法律武器。

2018年裡約奧運結束後,看看被整得死去活來的俄羅斯,中國有關部門趕緊支持有風度外語好的大楊洋去WADA當副主席。有時候就是這樣的,你有沒有人在那裡,就是有沒有話語權,就是能不能得知法規制度的傾向性和方向。

吃了虧,都要長記性才好。

(周超)